【性工作者】阿藍:我們有個特別之處 就是邊學邊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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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容自己為「實幹性師傅」的阿藍,當了男同志按摩師超過一年,他最想重申的是,「這一行其實真的不算是快錢,因為需要有付出。」 付出包含他剛入行需要學習按摩技巧的幾個月時間、工作時的體力勞動和情緒勞動,「情緒輔導,都會有這樣的元素存在(於性工作)有些客人喜歡談天說地,我需要去思考究竟客人想我給予什麼回應。若對方越談越變得負面 ,我還是要安慰一下他,一定要給予支持。 」

大專時期,阿藍曾經在餐廳兼職,也做過售貨員,學業和工作壓得他沒有空間喘息,他說:「我想找一份時間上彈性一點的兼職,看到招聘,然後我自願入行。」他形容自己在性工作行業中所賺的是「辛苦錢」,收入可能比起在中環當高級侍應多一點,對於一個大專生來說是一個合理的薪酬,「起碼,不需要問家人拿錢。」

性工作伴隨的污名

而賣淫經常成為隱形的工種、被歧視的工種、「不見得光」的醜事,威威指出「或與社會對於性所制定的框架所致,例如性行為被視為一對一關係之中、在家庭中才可做的事情」,當性工作者以性作為謀生工具,以提供單純的性換取報酬,與傳統的性觀念、風俗唱了反調,「不論是主流媒體、政府,都搶走了性工作者的話語權,沒有人聽見性工作者背後的生活處境,也無法了解性工作者的工作流程和環境,亦無從得知性工作者從工作中得到的喜悅。」例如像阿藍,他便因為遇上外表俊朗的客人而感到驚訝、因為遇到有共同話題的客人而開心、因為通過工作場所而擴闊交友圈子、做回自己男同志的身分而暫時逃出深櫃而有所得著。很多在工作上的體驗,礙於性工作者中的「性」字,而難以與人分享,但換作是其他工種的勞工,分享工作體驗其實是平常事。

阿藍提到,入行之前亦曾認為性工作是一件「很差」的事,入行後,他發現主流媒體口中所講的性工作者,並非在反映真實,「我希望主流媒體能夠用更中立的角度去報導性工作,不要一味用掃黃、放蛇這些字眼,反而可以報導一下為什麼一個性工作者會選擇做性工作者呢。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,值得讓更多人聽到。」若話語權不只落在政府、警方和行業以外人士手上,而是由性工作者親身分享工作經歷、個人故事,方能打破坊間對於性工作的偏見和迷思。

非牟利團體作為「缺乏工會」的補位

當面對排山倒海的偏見及歧視時,性工作者需要一個互相幫助的網路,「性工作者在同一種工作環境裡面,理應是最互相了解的一群。我們的工作之一,是希望促進彼此認識和溝通,進而團結起來,為改善工作環境、對付各種危險而站起來。」

通過如午夜藍這類的性工作者互助組織,性工作者除了能夠獲得行業資訊,除了能夠了解關於性工作的法例、避免誤墮法網,亦能學會保護自己,在預防性病、對付霸王餐、搶劫和偷拍等情況,也知道如何應對,例如阿藍每半年便會通過午夜藍做一次「愛滋病病毒抗體、梅毒及丙型肝炎快速測試」。

什麼是「性工作非刑事化」? 

為什麼不斷提倡「性工作是工作」和「賣淫是一份工作」?根據午夜藍項目幹事威威和性工作者、技師、師傅等的相處經驗,發現他們所做的,和一般工作沒分別,如餐飲業,兩種工作均需要付出時間、了解客人的需要,付出的包含體力勞動和情緒勞動,事實上,這與很多工種都有大同小異之處。

人們很喜歡問, 「你會希望你女兒從事這行業嗎? 」 這是錯誤的問題。 應該這樣想,如果她已經從事這行了。 她今晚的工作安全嗎? 怎樣可以較安全?

——托尼 ‧ 麥克 , 「性工作者真正想要的法律」,TEDxEastEnd

性工作在香港是不犯法的,但受到不同法律所限制。俗稱「一樓一」、在私人場所中進行的單對單性服務,若性工作者年滿十六歲而且持有香港身份證,並不會觸犯刑事罪行。但是,「一樓一」以外的服務框架則受到多種法律條文限制,若是「一樓二」便會觸犯「賣淫場所」條例(第200章 《刑事罪行條例》條文139 經營賣淫場所)。如上面所形容,性工作者單獨行動讓他們危險倍增,法律限制下,無法合營、合作。只有政府將性工作除罪和非刑事化,性工作者們方能安心工作,不用再提心吊膽。

在2003年,紐西蘭正式將性工作除罪化,除罪化不等於合法化,因為除罪化是指「廢除原本針對性行業的懲處法律, 並待性工作如一般正當工作一樣」,在紐西蘭街頭的性工作者,有九成都認為「法律能保護自己的權利」,因為僱主除了需要向州份政府負責,性工作者亦能夠在任何時間、用任何理由去拒絕客人。這些法律是由當地的性工作者,相關互助團體及政府聯手訂定。只有三方合作,廢除使性工作刑事化的法律,才能真正使性工作者及其工作環境變得安全。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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